体育 拳击

“ 大乔治”隆隆而至

Andrew W Scott

此文章首次刊登在《环球博彩》2013年05月/06月刊中。

很少有人在一生中取得过像多才多艺的乔治·福尔曼一样令人惊叹的非凡成就。一切始于德州一个不起眼的起点,福尔曼在1968年奥运会上摘取拳击金牌,并于1973年成为世界重量级拳击冠军;1977年退休后,成为一名牧师;退出拳坛十年后,在45岁的”高龄”再次登上重量级拳王宝座。至今,他仍是史上年龄最大的重量级冠军。之后,福尔曼先生开始进军商界,打造了极其成功的”乔治·福尔曼烧烤炉”。最近他来到澳门为中国拳击手邹市明的职业首秀做专家解说。这位64岁的昔日拳王与我们的首席执行官卓弈先生坐下来,畅谈了他不可思议的人生历程。

卓弈: 乔治·福尔曼先生,能与您见面绝对是一种荣耀。您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- 奥运会冠军、两次世界重量级拳击冠军、浸信会牧师,同时又是一位成绩斐然的创业者。非常感谢与我们《环球博彩》的读者对话,很荣幸能够采访到您。我想以我们一位读者Joel Dizon的问题开始。如果可以重来一次,但只能获得上面提到的四项成就中的一项,您会选哪个?

乔治·福尔曼: 我作为一名运动员最开心的时刻,是在墨西哥城赢得那枚奥运金牌。我完全没想到梦想可以成真。如果重来一次,只经历一个时刻,那就是赢得那枚金牌。

: 在您的拳击生涯中,基本扮演过两种角色。年轻时似乎特别集中于拳击表现,但并不是人人喜爱;回归拳坛后,您又成了人人欢迎的乔治,受到每个人的爱戴。没有很多运动员经历过这两个极端的角色:英雄人物和反面人物。这两种截然不同状况的优劣势分别是什么?

福尔曼: 对我来说,辉煌的是那十年不在拳坛的时候。我曾是奥运会冠军和世界重量级拳击冠军,然后过了十年的普通人生活。那十年间,我才真正去思考,”如果重来一次,我会做什么,会怎样去友善待人,会如何去珍惜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。”有了拳坛以外的那十年经历,我成为一个比普通运动员更加智慧的人。我以更成熟的方式对待一切事物,去了解我是谁,自己的位置,成就了什么,并且对一切的一切去感恩。

: 哪一次更加容易?第一次您有年龄和体能优势,但第二次您有更多经验。

福尔曼: 第一次有点像一阵旋风。体育、拳击…像旋风一样把我到处刮,刮到哪算哪。而第二次,我必须自已去营造沙尘、狂风和骤雨,打造自己的旋风,完全清楚自己的方向。我更喜欢第二次,因为我自己制定计划,并去努力实施。

福尔曼于1994年击倒迈克·摩尔后,成为史上年龄最大的世界重量级拳王

福尔曼于1994年击倒迈克·摩尔后,成为史上年龄最大的世界重量级拳王

: 您认为会有人打破您历史上年龄最大(45岁)的重量级拳击冠军的记录吗?

福尔曼: 惊人的不在于记录本身,而在于能保持长期投入?你知道,到了40岁,只是想坐下来享受鸡蛋三明治或奶酪汉堡!(笑)这需要很大的决心,来告诉自己,”听好了,你没那么老,和任何年轻人一样。”在45岁时,还是在重量级拳击上,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。不过会有很多人去打破这个记录。任何时候有一个记录存在,就是摆在那里让别人来破的。我认为有一天会出现65岁的世界重量级拳击冠军!

卓: 真的?65岁?

福尔曼: 我认为如此。

卓: 为什么这样说?

福尔曼: 因为世界在变得越来越好,信心在 增加。我45岁时,没有同龄的运动员还对自己有信心。实际上是46、47岁 - 我坚持拳击到50岁。没有人有这个自信,但他们看我做到了。他们会想,我可以比他做得好。嗯,最终他们会超越我。年龄将提升,因为自信心在提升。

卓: 我本想问一下,在您取得的所有成就中,如何为自己的1968年墨西哥城奥运金牌排名,不过您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。它的确是一个很耀眼的亮点。

福尔曼: 是的。在你还是一个18岁的男孩时,还没有什么好事发生在你身上,多年来毫无所成,不敢相信梦想会成真。然后我登上领奖台,听着背景中的国歌,我就在想,”希望自己不要醒来!”它就像是梦想成真,我从来不知道梦想会像那样变成现实。

卓: 那么,当您成为世界重量级冠军时,也感觉像一场梦吗,还是说更加有计划了?

福尔曼: 实际上第一次在拳坛中时,我有一个很好的经纪人,Dick Sadler。他将我摆在了很好的位置上,我所要做的就是保持状态。当然我没想到会打败乔·弗雷泽,着实感到很震惊。不过除此之外,我是对那个头衔有所准备的。我没有预见到的只有那枚奥运金牌。

卓: 您认为曼尼·帕奎奥和弗洛伊德·梅威瑟一战会发生吗?如果发生,它已失去人人都期望的那种”超级拳赛”光环了吗?

福尔曼: 我很想看这场较量,我认为会是当今年代最好的拳赛之一,它还没有失去亮泽。这两位都是非常出色的拳击手,全世界仍想看他们出场。

卓: 您认为在现代体育时代,有人可以引退十年后,重回拳坛,再度获得重量级冠军吗?

福尔曼: 那十年我是在做牧师,意味着我没有特别去严格约束身体。不过我保持着良好的状态,会去长跑,当然也什么都吃。我在体能上维持得很好,身体内有储备。任何人都能做到,如果他们像我一样做。我已经做了铺垫,这样别人可以借鉴我的做法,走得更容易一些。

福尔曼认为1974年与穆罕默德·阿里的"丛林之战"是他唯一真正输掉的拳赛

福尔曼认为1974年与穆罕默德·阿里的"丛林之战"是他唯一真正输掉的拳赛

卓: 您认为迈克·泰森会东山再起吗?

福尔曼: 当然他可以再次回到拳击场上,但永远都不会再咄咄逼人了,而且他的左刺拳不够长,因此对他来说,会很困难,但我希望能看到他努力去尝试。

卓: 在亚洲,我们的格斗项目一直倾向于集中在武术,最近兴起的综合格斗(MMA)也产生不小的影响力。您认为拳击能在中国以及更广大的亚洲地区崛起吗?我们需要怎样去做,来使拳击像在美国一样盛行?

福尔曼: 唯一能使拳击获益的是拳迷。找到一位英雄,就让他去上演好戏。我跟你说,拳击已经在中国产生了影响力。奥运会冠军(邹市明)就诞生在这里。怎么会做不到?

卓: 两天前我们采访了他。他是一个非常谦逊的人。

福尔曼: 这里需要一位明星。拳击事业不需要技能,需要的是明星。一旦我们找到这位名人,他就可以在亚洲造就拳击业的成功。

卓: 拳击有朝一日会统一吗?我们有WBA、WBC,以及所有这些不同的监管机构。有人能够理出头绪,集中于一个监管机构,还是说已经失去机会了?

福尔曼: 我认为每个人都想看到它发生的话,它就会发生。如果能一次实现统一,多少推广者的梦想啊!

卓: 谁能促成它的发生呢?

福尔曼: 不是某个人,而是哪些拳击手。他们必须极受欢迎。帕奎奥/梅威瑟可以统一一个级别,重量级也要找到两位流行的拳击手,全世界将要求他们走上拳击场。流行度是一个粘合剂。

福尔曼于1977年首次退休后成为一名牧师

福尔曼于1977年首次退休后成为一名牧师

卓: 付费电视对拳击是不是有太多的控制?这项运动是不是牵涉了太多金钱,受到了付费电视的控制?

福尔曼: 我更偏向于有付费电视的年代。记得当年,我需要从一个城市旅行到另一个城市去打拳。不想回家因为钱不够,你必须不停在路上。有时我一个月打三场拳赛,试图挣到足够的钱来确保房租和车贷可以付掉。我们不想回到那个年代。我认为付费电视的出现是件好事。请不要结束!

卓: 对他认同与否,UFC主席达纳·怀特用铁拳政策掌控了综合格斗运动。外面看来,它似乎效果不错。拳击需要像这样的领导者来整理和推广这项运动吗?

福尔曼: 是的。我们需要一个人可以介入,全身心投入到这个项目的推广中。他不可以去想,”这项运动没有生存危机。”然后它就会消亡。如同任何体育项目都有自卫之道一样,你必须去想,”我们落后了,必须继 续斗争。”就像MMA,他们做事时就如同是在为了生存,真正地将它变成了一项体育。

卓: 过去这些年里,您与穆罕默德·阿里建立了一段珍贵的友谊。最近有关他的健康问题出现了一些矛盾的报道。您如何总结自己对阿里的感觉,清楚他的近况吗?

福尔曼: 实际上,上周我们还通过话,他向我热情问好。他在一天中的早期状况很不错,坚持服药。不过就像电池一样,他会削弱。这个家伙喜欢聊天,喜欢玩,喜欢去接他的孙子。(笑)在一天的早些阶段,他仍像闪电一样利落。我认为他没有问题。我听到了很多有关他即将去世的谣言,但我说,”他不会离开,他是最了不起的!”他永远都会在。

卓: 您曾公开宣称有两场比赛想打,一场是与阿里叙旧,再一场就是与泰森。您还会隐隐希望有机会吗?

福尔曼: 曾经有段时间,我真的认为那会是很精彩的比赛,因为每个人说他(泰森)出拳很厉害,我也被认为出拳凶猛。双方不会有躲避的机会,必须正面对攻。曾经这是我的一个梦想,但现在我已经做了自己必须做的,对自己过去的成就很满意。我不需要泰森,当然更不想再次对抗阿里!(笑)

卓: 为什么在过去一些年里,我们不再有那些响亮的重量级拳击手的名字了 - 穆罕默德·阿里、乔治·福尔曼、迈克·泰森、乔·弗雷泽,甚至埃万德·霍利菲尔德和伦 诺克斯·刘易斯。不再有这样的名字了,发生了什么?

福尔曼: 我真的认为我们是被写出来的。由于报道者的文字,我们才存在了,”大乔治”·福尔曼、”最了不起的”穆罕默德·阿里、”冒烟的”乔· 弗雷泽、”铁拳”迈克·泰 森。他们为我们取 了响亮的绰号!没有人再有这样的名号,是什么就是什么了。我们需要报道者的重新青睐,为我们造势。然后就又回到从前开始的时候了。

乔治·福尔曼青少年和社区中心

乔治·福尔曼青少年和社区中心

卓: 您的拳击成就不言自明:76场胜利,68次击倒对方。整个拳击生涯中只输过五场。除了著名的”丛林之战”(您进入时是战无不胜的热门),哪一场失败最难以 接受?

福尔曼: 唯一一次我感觉真正输了一场拳击赛是在非洲的扎伊尔,输给穆罕默德·阿里。他真正击败了我。其它的比赛,我并不看作是失败。

卓: 为什么会这样说?

福尔曼: 我感觉自己赢了。很难说我赢了,我只是感觉没有把他们击倒。我会走进拳击场,将几乎所有对手击倒,但这四位与我远距离打,我没能击倒他们,不过没感觉自己输了。甚至在与埃万德·霍利菲尔德那场比赛最后,他一直将我死死抱住,我感觉自己赢了。与吉米·杨那场,我不是去赢分的,而是要去击倒他。我输了,因为没有击倒他们,但他们也没有打败我。汤米·莫里森…他们都远距离打或抱住打,等等之类的。接下来是最后一场拳赛,我认为分数上我没有输。然而,穆罕默德的的确确将我打败了!其他对手,他们想要把它放到自己的成绩单上,没问题,但我只被痛击过一次,一次就够了!(笑)

卓: 您真的这样感觉,没有输给其他人?

福尔曼: 没输,他们逃脱了被击倒。不过阿里打垮我了。是的,打垮了。

卓: 您和泰森在拳击生涯后的生活方面是两个极端。就此有两种观点,有人说拳击协会应该为拳击手建立一个退休计划,而有人说他们赚了足够的钱,那是他们自己的责任。您认为呢?

福尔曼: 我认为双方各有道理。有些拳击手非常幸运,赚到很多钱,因此应该自己照顾自己,但最终我们都需要保护自己的同僚,而且应该更好地照顾他们,尤其在拳击中。基本来说拳击需要一个好的退休计划。不去管我们赚了多少钱,仍然应该受到照顾,因为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那么精明。

卓: 当昔日冠军生活艰难时,对这项运动来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
福尔曼: 是的,当你生活窘迫,不单是自己的失败,整个项目都看起来很糟。

卓: 您可以跟我们讲一点您的慈善工作,以及作为牧师的生活吗?

福尔曼: 离开拳坛后,我在耶稣的教堂中成为一名全职牧师。那就是我所做的,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位传教士,但我做了十年。在此期间看到很多问题青少年,我想,”他们不会来教堂的,那我可以做些什么?”于是我用自己的一些积蓄,和弟弟罗伊创办了乔治·福尔曼青少年和社区中心,只是为孩子们提供一个去处,不一定是教他们拳击。当然我会拳击,因此将自己的旧拳击台放在了那里,还有一些举重设备。我投身去避免他们误入歧途,也给自己带来了困境。我没钱了,无法继续那个中心。出于这个原因,我必须回到拳击场上。

卓: 您如何成为一名牧师?是什么带您走上这条道路?

福尔曼: 那年我在波多黎各,有一次强烈的体验。刹那间,我死了,然后又活过来。我在更衣间,看到自己皮肤和额头上的血,开始尖叫,”耶稣在我体内复活了。”每个人都认为我疯了,他们火速将我送进重症监护室。回到家后,我的人生改变了。以前从未想到过死亡。闻到死亡的味道后,你永远都不会和从前一样了。我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。我应该早些相信宗教,但以前认为那很无知,不过我却带着信仰离开波多黎各,开始跟每个人传道。我正式受命为牧师是1978年,至今仍是一名牧师。

极其成功的" 乔治·福尔曼烧烤炉"

极其成功的" 乔治·福尔曼烧烤炉"

卓: 1977年您在波多黎各与吉米·杨那场比赛后,在更衣室的这次经历着实令人感叹。那之后,您第一次退休。让我们转向拳击之后的人生。”乔治·福尔曼烧烤炉”成为一项巨大的商业成功,据说价值高达近两亿美元。这项事业是如何开始的?

福尔曼: 当时我在麦迪逊大街为麦当劳、肯德基等做广告…每个人都想找我代言,十分走俏。一个朋友说,”乔治,你在为所有这些公司赚钱。为什么不自己去找个产品,让自己富有起来?”我说,”好啊,我们能做什么?”最终我们找到了这个小产品。太太试用后,告诉我这是一个很棒的产品。用它来烤肉,肉嫩多汁,还不油腻。我知道拳击手需要蛋白质。于是我们创办了这个合资公司,我是最大的股东。我们开始出去推销,日夜不停,卖出了500个。我想,这样就很不错,已经很知 足。之后我们卖了50万个,最终卖出一亿多个乔治·福尔曼烧烤炉。它起初只是个说笑,没想到会带给我成功,完全没想到。

卓: 您有五个儿子都叫乔治,甚至有个女儿的名字也取为乔吉特。为什么给这么多孩子都取名乔治?

福尔曼: 如果你会吃像乔·弗雷泽、穆罕默德·阿里和埃万德·霍利菲尔德之辈的拳头,最好要做好失忆的准备!(笑)我想如果我给他们取名乔治,就永远不会忘记。

卓: 这个答案很幽默,但它确实引出了一个严肃的话题。很多人都会谈论拳击的后果。阿里及很多其他拳击手都在人生后来的阶段遭受健康困扰。其他人(比如您)没有。您怎么看?

福尔曼: 拳击有很多好处,但它并不适合每个人。如果没有拳击,我的人生就会完全不同。拳击可以更加安全,我期待着看到有一天安全帽的使用。在拳击中做再多保护措施也不为过。

福尔曼和12个子女

福尔曼和12个子女

卓: 最后,您现在都做些什么?乔治·福尔曼普通的一天是如何过的?

福尔曼: 我有八个孙子孙女。这就够忙的了。当然,我有些时间是跟着太太。她告诉我不要做这个,不要做那个。我养德国牧羊犬,我喜欢马,我工作,我为乔治·福尔曼青少年中心募集资金,这个占用我很多时间。我花太多时间在做事,需要休息!(笑)

卓: 福尔曼先生,十分感谢您抽出宝贵时间,与您聊天非常开心。

福尔曼: 谢谢。(满面笑容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