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克人物介绍

杰克的扑克旅程

撰文: Ben Blaschke

此文章首次刊登在《环球博彩》2015年11月/12月刊中。

图片: WSOP/Giron Photography

自2005年加盟世界扑克锦标赛(WSOP),也就是WSOP在比尼恩马蹄娱乐场35年之后搬去Rio的同一年,杰克·埃菲尔(Jack Effel)已逐步成长为扑克界的精英赛事总监之一,并且是负责世界规模最大、最享负盛名的锦标赛 - WSOP主赛的主要人物。他还肩负着在每年持续两个月的WSOP期间,监管约1,500人团队的艰巨任务。他的职责包括人员配备、赛事结构、奖金计算以及锦标赛的一切运作。2015年决战桌在即,埃菲尔与WGM执行编辑Ben Blaschke聊起了他的职业生涯以及扑克的方方面面。

Ben Blaschke:很高兴能跟您聊天,杰克。2005年WSOP从比尼恩搬至Rio时,您就开始参与WSOP的工作,但在谈到那个时期之前,能先讲讲您的扑克生涯是如何开始的吗?
Jack Effel:当然。这是我在扑克界的第19个年头了,起点是21岁时我在密西西比做荷官。我在德州的达拉斯长大,90年代还是青少年的我就踌躇满志地想要有一天去加利福尼亚。你懂的,”年轻人,去西部”,成为一名荷官和牌手。刚满21岁时我到了加利福尼亚并得到一份工作。

还是青少年时,我常徘徊在台球馆,新年前夕会给一些私人扑克游戏和21点做荷官 - 等等之类的。我想在娱乐场工作并且玩扑克。当时我并不知道,我父亲实际上二战时在军队中组织过扑克游戏!他比我母亲大27岁,我出生时他已经63岁了。我的外公以前在周五晚上也会组织扑克游戏。

就这样,我一边在大学读学位,一边就在娱乐场业中工作了。然后在那段时间的尾声,扑克热开始了,让我有机会通过扑克巡回赛在全球各地穿梭。2005年我来到拉斯维加斯首次协助WSOP的工作,然后哈拉斯(Harrah’s)给了我更高的职位,并逐步走到今天的位置。

如今我是WSOP所有离线扑克运作的主要负责人。这是一段很棒的旅程。2005年我加入时只是一名助理,第二年成为总监之一,2007年起开始独立做赛事总监。但从那时起,我的工作还拓展到了处理拉斯维加斯之外的更多事务,比如巡回赛、海外扩张、设立扑克室、销售赞助广告等等,都是很好的体验。

BB:回头看您提到的扑克热,显然它的起点是2003年Chris Moneymaker赢得WSOP主赛冠军,然后2005年Joe Hachem的胜利在澳大利亚产生类似的影响力,从而这个游戏逐渐延伸到亚洲。您加入的时机再好不过了!
JE:那的确是个很有趣的时间!我加入时,很多玩家还是旧时期的扑克玩家,尽管他们很出色,但那是一个不同的年代。各方面都小很多,是一个更小的群体,餐饮款待方面亦不同 - 每个人都可以享用自助餐。从比尼恩搬到Rio时,局面开始改变。WSOP的所有权转到哈拉斯,扑克赛的企业运作开始发展起来。

与此同时,在线扑克和电视扑克兴起了,因此他们需要寻找既懂扑克亦了解商业运作的人。我懂得如何与扑克玩家打交道,而且也在商学院学习过。与玩家一起工作、具体运作、赛事背后的数学运算、结构和奖金、后勤、赛事注册 - 多年来,我一直是所有这些环节发展的一个组成部分。

回头去看那些早期的日子,我们现在所做的很多事情都是我创建的。在运营那些早期的大型锦标赛时,我犯了所有会犯的早期错误,但我也积极找寻解决办法,去更好地经营。当时有很多事情人们不懂,因为没有人运作过几千人的比赛阵容。现在我们运作22,000人的阵容[今年WSOP中的新添赛事Colossus创下纪录,吸引了22,374人参赛 - 编者]就如同200人一样,因为有一个可行的流程。变化的是锦标赛的一些相关方面,比如奖金处理和缩短等待时间。现在我们已经懂得如何组织锦标赛,于是焦点就转移到了如何提供更好的体验。

每年我们都会寻求反馈,与玩家聊天,集思广益,打造可以强化赛程的新比赛。有些我们做对了,有些做得不对。今年,我认为很多事都做对了,一两件做得不对,但做错不是因为疏漏,只是因为没人想到。也正是这样,你才会学习和成长。挑战在于,在每一位工作人员中贯彻落实新的改进措施。在各个不同的领域,我有大约1,400、1,500名员工,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地由我负责。有些事是你无法预计的,比如Colossus那晚电脑停止工作四个小时,当时有700人正等着拿赢金,共2,200人进入钱圈。再比如,决定举行如此规模宏大的比赛并且让每个人提前注册 - 我们不知道会有12,000人提前注册!像这样的事发生时,会让你大吃一惊。

[b]杰克·埃菲尔2005年开始在WSOP工作,也就是Joe Hachem主赛捧杯的那年[/b]

BB:WSOP现在每年都会引进有创意的新比赛,比如Colossus。这些新概念是如何产生的?
JE:几年前我们决定打造一项比赛,以之为重心,围绕它来安排其他比赛。最初酝酿有关这项比赛的想法时,我们想到的是,在WSOP期间每个周末举行一场基本的无限注德州扑克赛,想着这会吸引不少人。人们会奔着一场周末赛而来,有些会玩两个周末,仅此而已。但然后我们意识到,各地有这么多类似的比赛,人们会去做选择。他们会想,”如果每周末都有一场无限注德州扑克赛,那我就选一个最适合我的周末,就玩一场。”

因此我们开始思考,如何区分比赛,让人们想要玩更多的周末,让比赛更加多样化。于是我们开始设计出诸如”百万富翁缔造者”和”巨额筹码赛”这样的比赛,以及现在的Colossus。通过反馈信息我们得出一个结论,玩家希望比赛有一个含义或者定义 - 被定义成什么。比如,”百万富翁缔造者”为胜出者确保一百万美元奖金;Colossus拥有史上最大的锦标赛参赛阵容;”巨额筹码赛”让玩家拥有闻所未闻的十倍起始筹码。

WSOP的另一个独特之处在于,它是唯一你可以玩到各种扑克形式的去处,有些游戏在其他地方见不到。有些扑克形式不怎么流行,但可以在这里玩到,我们让这些形式得以延续。这里是扑克天堂,是我们想要保持的。你可以来这里,玩任何你想玩的游戏,同时也有机会赢得大奖。你可以赢一条金手链,赢丰厚的奖金,上电视,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。你的梦想可以在WSOP成真。我不知道是否有其他赛事能够哪怕是接近于此。在其他锦标赛中你也可能赢一百万美元,但与赢得随之而来的一条WSOP金手链一样吗?我认为还差得远。

BB:显然运作这种规模的赛事,会随时出现各种问题。今年就出现了一个算是比较大的问题,关于首次使用新的Modiano扑克牌。不少选手都抱怨牌太薄,很容易做记号。问题出在哪了?
JE:Modiano公司是超过一百年历史的扑克牌制造商,在任何方面都备受尊重。他们从1868年就开始存在,整个意大利都在使用。选择他们是因为我们的人员与他们有往来。对于这次合作机会,他们非常有诚意 - 能将产品提供给WSOP;让牌手们认识;与任何其他公司所希冀的那样开拓新市场,对他们来说是件大事。但我们有很多游戏是别人没有的,也有很多选手有不一般的玩牌方式。在意大利他们玩两张牌德扑,手里的牌只看一次,或者很多情况下他们干脆把两张牌拿起来,拿在手里看。他们不会把牌在手里反复揉搓,因此在他们看来,”这些牌很不错,整个意大利都在用,从来没有过什么问题。”

进入WSOP这个环境后他们才意识到,我们需要更优质、更耐用的牌,因为WSOP的选手对待手里的牌没那么温柔,这些牌在这个环境中不够经用。但Modiano很快采取了措施。他们送来了质量更好的新牌,我们没有听到任何抱怨。很多选手甚至表示,他们喜欢这个更甚于Kem扑克牌。因此我觉得整个过程只是为WSOP找到更合适的牌,虽然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做好,但第二次就做到了。

任何时候与别人合作,你都希望他们能够接受批评,关注产品,不断改进。我们也是如此。扑克玩家通常很苛刻,一旦遇到问题,他会让你知道。像扑克牌这么重要的问题,会让很多其他方面也显得不足。扑克牌很重要,因为你是在玩钱,会让人变得情绪化。如果牌手觉得他们没有被公正对待,那就有问题了。

BB:我记得几年前还遇到过另一个有趣的问题,有些筹码的面值很难区分。
JE:是的,是5,000、25,000和50,000的筹码。筹码实际上很有趣,WSOP有将近90万枚筹码,各套的不同筹码加起来,正在向100万枚靠拢。每次你创造一枚新筹码,都需要看起来与不同组相同面值的筹码不同,甚至要和不同组另一个面值的筹码不同。因此想想一套筹码中有多少不同面值的筹码,然后乘以6或者7…于是就开始出现各式各样古怪的组合!

你在看样品时,会把所有筹码摆在一起,看哪个与其他筹码搭配起来更好看。要确保没有哪些看起来太雷同,但随着日积月累,你制作了足够多的筹码之后,终究会犯错。有时你得到的筹码设计还和最终产品看起来差异很大。有些颜色需要格外小心,比如橘色、粉色和红色,它们很接近。

BB:作为扑克赛事总监协会(TDA)的董事会成员,您在监管游戏官方规则方面有很大的发言权。在最近的TDA会议上,有关选手什么时候必须就座的问题,有一个显著变化。两年前,”第一张牌”规则被引入,具体规定是,如果在这手牌的第一张牌发出时,他们没有坐在座位上,那么这手牌就被自动盖牌。如今这个规则被取消,我们回到了之前的”最后一张牌”规则。这两个规则您怎么看?
JE:对此我不如其他人那么有热情,但我知道,从选手角度来看,在扑克环境中”最后一张牌”规则似乎更加合理。有人会在牌桌间窜来窜去,有人在外面签名,或者互相之间在做交易。而且他们一天要坐长达15或16小时,因此告诉他们必须呆在座位上是很难的。我明白为什么”第一张牌”规则对运营商来说更好,但并不是对选手更好。我看待这个第一张牌/最后一张牌的规定,和我对待所有规则的态度是一样的。每个人对规则都各有看法。

在我看来,是的,有一些规则人们必须遵守,但我不喜欢制定一些基本是在告诉你如何去玩的规则。我喜欢围绕人们自然的玩牌方式来制定规则。选手应该有一个感到舒适的环境,他们可以玩牌,游戏又可以受到保护。处罚与规定的目的是保护游戏,但规则应该是在游戏的自然状态下来进行监管,而不是去让人们恪守一些清规戒律,将他们变成机器人。在维护公正性的同时,我总是努力让游戏变得好玩,舒服。

BB:对于在牌桌上,选手之间用不同的语言沟通,您有什么看法?
JE:我想说的是,我并不是完全接受任何人讲任何语言,因此我有一定的规则。我不喜欢一手牌正在进行时,牌桌上有人用不同的语言交流;或者在一手牌进行之中,选手向场外的人寻求建议。如果你想和场外某人交谈,那么选在两手牌之间离开牌桌。我不在乎你想谈什么,但要离开牌桌。我认为如果你在一个以法语为通用语的地方,就应该讲英语或者法语。如果是在以中文、越南语或者泰语为通用语的地方,那么那些语言应该和英语一起,成为主要语言。总之应该是当地母语,再加上在全球各地都比较普遍的英语。顺便说一下,我认为大部分时候要靠选手们自我监督。如果只有两个法国人时我会更担心一些,要是有五个法国人和五个美国人会好很多,他们不可能都不诚实!

BB:最近我们看到在线扑克重回美国的三个州 - 内华达、特拉华和新泽西,目前在线博彩在美国其他地区依然被禁。当然了,WSOP(WSOP.com)是这个新的在线扑克市场上的参与者之一。您认为美国在线扑克的未来如何?
JE:这个我回答不了,但我可以说的是,在线扑克是一个了解游戏的有利工具,对于已经成为游戏爱好者的人来说,也是件好事。在线扑克基本上是一个在线课程,可以培养新玩家,希望他们最终可以来WSOP参赛。这是他们改进技能的途径之一。怎样才能登上卡耐基音乐厅?练习,练习,再练习。在线扑克让玩家得以打磨技艺,了解数学原理,累积本金等等。人们听到的有关在线扑克的负面影响远远少于它的好处,它对这个游戏的未来是至关重要的。有关扑克的一个事实是,不是每个人都是赢家。常规体育项目亦是如此,有赢有输,股市也一样,扑克亦不例外。在线扑克对这个游戏的发展和演变是很关键的。

BB:玩家人数显然依旧是美国扑克网站的一个难题,只要这个国家大部分地区还没有解禁。您对于目前为止WSOP. com上的玩家人数怎么看?
JE:今年,我们首次推出一场在线金手链赛事,吸引了905人参加,很棒的数字。考虑到所有玩家都是来自本州,人数方面并不糟糕。我还没有仔细追踪今年夏天的情况,但我知道有很多活动,今年比去年的玩家多了很多。他们显然很享受这个游戏。任何热爱扑克的人都应该支持在线扑克。我们看到了早期它在发展新玩家、教授技能方面发挥的作用,现在设法让它继续就更加重要了。希望有一天它可以完全开放并受到管制,这样人们可以穿着睡衣或者在办公室里自由参与。这也是我们希望解禁的另一个原因 - 很多人想玩扑克但没法玩,因为没有途径!如果你住在一个没有实体娱乐场的地方,而且不想冒着可能被抢劫或杀害的风险去玩私人游戏,那么能够玩在线扑克是很棒的。

BB:再回到游戏的实体版本,近年来一直有传言称,出于某种原因WSOP可能搬到凯撒皇宫。有可能吗?
JE:没有。我认为Rio对WSOP来说是很棒的场地。尽管我们也有其他地方可以举行,但这里很棒,停车位多,酒店一流,场地大,环境很适合比赛。我们对它很熟悉,持份者也都喜欢这里,他们很满意。换其他地方举办WSOP的问题是,首先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大的地点,还要找到一个像我们一样热爱WSOP的合作者,这很困难。我认为Rio真的是很棒的举办地,过去十年他们在WSOP方面非常勤恳,不断努力改进,积极听取玩家建议。这么说吧 - 每年两个月,就是这里了。凯撒皇宫或许是凯撒娱乐的旗舰娱乐场,但6月和7月的Rio…没有地方可比,甚至没有接近的。这有点像伍德斯托克音乐节,大家都趋之若鹜。

BB:说点轻松的,过去十年您在WSOP看到过哪些趣事?
JE:我见过最搞笑的事情之一是,来这里工作的第一年,Johnny Chan和Phil Laak在一场2,500美元的底池限注奥马哈比赛中进入单斗争抢金手链。Phil当时在WSOP还算新手,但他是个疯狂的人,那次单斗是我见过最搞笑的场景之一。他在比赛空档一边喊,”是TMD Johnny Chan,是TMD Johnny Chan!”一边做俯卧撑、仰卧起坐,还出空拳。Johnny差点玩不下去 - 他最后赢得个人第十条金手链。那个画面实在太滑稽!过去十年这栋楼里发生过不少搞笑的瞬间。我看到过有人爆冷惨败后倒地大哭,有人赢了一个重要回合后在楼里发疯一样狂奔,还看到过观众席里掉出来一只熊猫!2013年WSOP主赛决战桌期间,一个装扮成熊猫的家伙从观众席中飞出来,被舞台绊倒在地。这可是我万万料想不到会发生的!还有一次Phil Hellmuth在停车场撞毁了一辆跑车…我们见过不少不寻常和有趣的事。

BB:WSOP主赛最大的变化之一发生在2008年,那一年”十一九”的概念首次被推出,也就是决战阵容形成后,比赛暂停三个月,剩余九名选手于11月重返赛场一决胜负。尽管最初宣布时引来不少争议但取得了巨大成功,您对此一定很高兴吧?
JE:是的。我记得在得知后,我坐在那里一脸费解的表情,试图去理解潜在的后果,可能会发生什么。每个人都在说,这期间可能有人过世,但如果真有人无法回来,他们的筹码就被盲注消耗掉,钱会归入其家产或归近亲所有。

这种安排的好处在于,人们有机会去认识这些选手,对于即将发生的决战兴奋起来。对我来说,我认为这是主赛方面我们做过最棒的事。这要归功于Ty Stewart(WSOP执行董事),是他的主意。这样每个人都知道决战的九人是谁,会记得他们,有点像观看你最喜爱的节目 - 关注他们摘取金手链的这段征程。

BB:WSOP的惊人成长中,举行的比赛场次以及随之提供的金手链数目不断增加。2015年有68场金手链赛事,10月在德国举行的WSOP欧洲站还有十条。有如此多的金手链,有没有可能会降低它的 价值?
JE:我一点也不这样认为。现今有如此多人参赛,今年所有金手链赛事的买入次数首次突破十万,仍在不断增多。如果你想一想,68条金手链对十万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很多人会赢得奖金,也许有15,000人,但那意味着85,000人会输掉。我认为这令金手链显得弥足珍贵,能够赢一条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,令人称奇的是Phil Hellmuth豪取 14条。而且虽说有68条金手链,但主赛金手链始终是皇冠上最瑰丽的宝石。我到过世界各地的锦标赛,见证过不少经典瞬间,但没有什么能和WSOP主赛相媲美。它是独一无二的。WSOP每年赛程上都有几场特殊赛事,比如50,000美元的扑克玩家冠军赛,但没有哪个能与主赛相提并论。当你走进主赛第一轮的赛场时,立即能感受到一触即发的氛围。无论你是一位职业玩家,已经第十次参赛,还是积攒数月只为一生体验一次的新手,WSOP主赛是每位扑克玩家都梦想赢下的比赛。就我而言,它将永远是扑克界的巅峰之战。